听见心灵 | 告别“惊恐”岁月:心身同治伴他重返平稳人生路
一向严谨的我,如今出门前总会检查一下口袋:钥匙、老花镜,还有一张边角磨得起毛边的小卡片。可曾经的我,只要准备出门,总要先查好离得最近的急诊室位置,以便濒死感突然袭来时,能在第一时间被家人送去。直到我走进伦理片 心理科五疗区(心身疾病诊疗中心),那些摸不到、看不见的痛苦,才终于在这里被“封印”,就此“结了案”。
这个转变,我用了二十三年。
一沓急诊病历
像一桩无法了结的“旧案”
退休前,我当了几十年法官。什么事都没能击垮我,可一切,在二十多年前发生了剧烈转变。
1997年,我因肛瘘需要进行多次手术。术后,我一直过度担心病情,睡眠质量越来越差,夜里也常惊醒。就在一次术前,我突然大汗、紧张害怕,家人问话也答不出,只觉得压抑、胸闷,濒死感开始反复出现。至此之后,这种不适每个月都要发作3~5次。
那些年,我先后辗转天津、北京多家医院,进出急诊室三十余次,熟人都笑称我是急诊室的常客。2006年,我因呼吸暂停综合征再次上了手术台。而在此四年前,我曾确诊急性前壁心梗,由于早搏频繁发作,濒死感的症状愈发严重,并就此陷入恶性循环——越担心,越发作;越发作,越害怕。老伴儿为了能及时送我就医,50岁的年纪专门去学开车。现在回想那几年,我们全家仿佛常年奔波在去往急诊的路上。
心身同治
陪伴帮他重新找回安全感
我曾被诊断过“躯体形式障碍”,但因担心副作用而自行停药。让我没想到的是,接下来的二十多天,我被病痛的丝线紧紧锁住,不论怎样挣扎都无法摆脱。为求系统治疗,我被家人带到了心理科五疗区(心身疾病诊疗中心)。
后来与王雪医生交谈时,她说第一次门诊接诊就对我印象深刻。刚进门,我便把一叠按日期排好的急诊记录,整整齐齐放在她桌上,像一册册装订好的结案卷宗。王雪医生看着那堆病例笑着问我:“这些都是您自己整理的?”我点了下头:“审了一辈子案子,习惯让事实说话。”她笑了笑:“那今天,我们先按照您的习惯来,但不急着给这些症状‘定性’,一起找找看它们到底是怎么来的。”听到这句话我怔了一下,之前紧绷的肩膀也渐渐松懈了下来。

询问既往病史后,医护团队又为我做了详细的身体检查来进行综合评估。心肺检查听诊时我未出现异常状况,但当精神检查时,仪器显示我情绪波动幅度较大,全身也不由自主地颤抖,表情非常痛苦。最终诊断我为伴有躯体症状的中度抑郁发作、惊恐障碍。随即,医护团队依据病情,为我制定了综合治疗方案,同时安排入院治疗。
治疗上,王雪医生采用药物对症治疗结合经颅磁物理治疗的方式,帮我改善抑郁、惊恐症状和身体上的不适。她查房后,常在我的病房多留一会儿,与我唠唠家常。从第一次濒死的的恐惧,到三十多次的急诊救治经历,她从不打断,而是耐心等待我完全打开心扉后,慢慢向我解释:每一次心脏的不适,都会放大我对死亡的恐惧,而本身谨慎的性格,又让我的身体在细微的风吹草动中反复报警,焦虑和惊恐的情绪就这样一次次被点燃、放大。
很多人以为心理治疗只是“聊聊天”,但对我而言,这是有人甘愿放慢脚步,用她的方式,陪我重新找回内心秩序和安全感。
一张卡片
为我带来“新”转机
为了让我学会从紧张、恐惧的情绪里抽离出来,王雪医生利用心理治疗中的一个实用工具,为我制作了一张可随身携带的“应对卡片”,上面写着“死亡是遥远的终点,不是当下的现实。这只是我的情绪,不是即将发生的危险。”我把它放进口袋,在情绪最汹涌的时候,拿出来看一眼,给自己留出一个转身喘息的空间。
有一次,我独自去银行办事。大厅里嘈杂的声音、拥挤的人群,又让濒死感涌上我的心头。但这次我没有着急往急诊室跑,而是摸出怀中的卡片,低声默念,再缓缓做起了深呼吸。几分钟后,那股汹涌的“浪头”竟慢慢退了下去。顺利办完业务,我平静地回了家。
再次复诊时,我向王雪医生讲起了这次遭遇。她温柔地回复我说:“我们治病的目的,不是将症状从生命里彻底删掉,而是学会如何与它和谐相处——就像我们头上的白发一样,不必每一根都拔除,也能坦然面对。”这句话,仿佛还萦绕在我耳边,时时回响。
推开房门
我重新拿回生活的主动权
如今,经过系统治疗,我的惊恐症状已鲜少出现,生活基本回到平稳的状态。回看这段经历,我想起临出院时,王雪医生对我说的一句话。她说:“生病也是身体给我们的一种温柔提醒。它在告诉我们:适时需要做出一些改变了。学会正视疾病、承认需要帮助,这不是软弱,是善待自己。”
现在的我,能够走出自己的“安全区域”,愿意出门,也可远行,但我依然把这张卡片继续放在口袋里——它提醒我:情绪会来,也会过去,跨越困难,精彩的生活还在继续。
